今年5月，印度总理莫迪向全国百姓提了个不太寻常的请求：停止购买黄金，限制出境旅游，以减少不必要的外汇流出。在印度，金首饰是嫁女儿的体面，也是一家人压箱底的积蓄。总理亲自出面劝大家少买金子，这事放在哪个国家都不多见。 黄金要靠进口，买金就得花美元。那段时间，外国投资者从印度撤资的规模创下历史新高，卢比也承受着日益加剧的贬值压力。一个经济增速在大国里数一数二的国家，要从老百姓的首饰盒里省美元，说明它的账本远比表面复杂。 也是在今年，另一组数字让外界眼前一亮。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10月份的数据，印度2026年经济增速为7.0%。印度工厂组装的苹果手机一船接一船运往海外，"印度制造"终于有了一块像样的招牌。 美国媒体这几年总爱把印度和中国放在一起比：人口多、年轻人多、市场大、增速快，中国当年起飞时手里那几张牌，印度差不多都有了。从今年发生的几件事来看，印度的块头会越来越大，但它走的路很难和中国当年一样，以工厂为中心、把外资留在本地生根。它缺的不是人，也不是市场，而是让工厂扎下根的那些东西。 先看最亮眼的苹果手机。2025-26财年，印度出口的iPhone创下2万亿卢比的纪录，苹果成了印度最大的品牌出口商品。而且从政府推出生产补贴计划算起，五年之内，这个数字从几乎为零涨到了2万亿卢比。 势头到今年还没停。今年4月到8月，苹果从印度出口了超过132亿美元的iPhone，比去年同期多了近47%。最新款手机上市第一天，全球多地柜台上就摆着印度组装的机子。 热闹归热闹，细看会发现这块招牌撑得有点单薄。出口的大头是一个品牌，代工的主要是塔塔电子和富士康两家，到2025-26财年，两家对iPhone出口的贡献已基本持平。销路也很集中，今年二季度印度智能手机出口里，美国一家就占了71%。手机里的芯片等核心部件，大多还得从国外运进来。 一个产品、几家工厂、一个大买家，生意做得再大，也经不起买家那头变卦。偏偏这两年，美国的关税政策就没稳当过。 今年2月6日，美印宣布了临时贸易协议框架，美国对印度商品的对等关税从25%降到18%，另外那项因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而加征的25%也一并取消。印度出口商还没高兴几天，事情又起了变化。 2月20日，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裁定，总统援引的紧急经济权力法不能用来征收关税。此后美方换了个法律依据，从7月24日起，对多数印度商品征收10%的301条款关税，这笔税加在正常关税之上。 到了11月初，美印仍没有签署贸易协议，当初宣布的18%税率也从未真正执行。印度方面据报道把重大谈判放到了美国中期选举之后。一份协议谈了大半年，连税率都没落地。 这就和中国当年的处境很不一样了。2001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，此后多年面对的是一个相对稳定、持续敞开的全球市场。建一座工厂，老板要算的是十年二十年的账；关税一年变好几次，谁也不敢把重资产放心押上去。 真正卡住印度企业的，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磁铁。稀土永磁体是电动车电机、风力发电机、家电和军工装备都离不开的零件。2025年4月中国对稀土产品实施出口管制后，印度工业的供应受到冲击，近年来印度永磁体进口量八成以上来自中国。 印度决心自己造。2025年11月26日，印度内阁批准了728亿卢比的稀土永磁体制造扶持计划，目标是建成年产6000吨的一体化产能。今年8月，这项计划收到20份投标，拉森-特博公司、印度煤炭公司等都在其中。 产能最后只分给五家中标企业，每家最多1200吨。按规定，计划从授标起为期七年，其中头两年是建厂期。也就是说，就算一切顺利，印度自己的磁铁也要过几年才能批量下线。 原料本来不是问题。按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，印度稀土储量690万吨，居世界第三，但因为私营企业投入有限，实际只开采了其中一小部分。矿埋在地下，工厂还停在图纸上，这中间缺的是冶炼、提纯、加工这一整套功夫。 类似的短板，在别的地方也看得到。按世界银行的数据，印度制造业占经济总量的比重这十年不升反降；女性劳动参与率只有三成左右，中国接近六成；物流成本占经济总量的比例也明显高于全球平均水平。这些都不是一两项政策能补上的。 这些短板最后都会反映到钱上。今年8月，印度财政部国务部长援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数据承认，2025-2026财年印度经济规模从全球第四位下滑到第六位。原因一是卢比贬值，二是统计口径变了：印度在2月底更换了核算基准年，按新口径计算，GDP从357.14万亿卢比降到345.47万亿卢比，减少了约3.3%。 按人头算，差距更明显。2026年印度人均GDP约2750美元，排在全球第177位。总量的名次可以靠汇率起起落落，人均收入却只能一点一点往上挣。 外资的态度也写在账上。据路透社报道，截至2026年10月，外资累计净卖出印度股票高达300亿美元。高盛的报告还提到，一季度外资持股比例降到14年来最低，20多年来第一次低于印
